一朝平地风波起(二)
冷宫外,冷竹把一大包金银细软塞给冷宫掌事,苦苦哀求:“公公就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吧!”那掌事收了金银,却笑眯眯地推冷竹离开:“冷贵人,这里可是冷宫,关着陛下钦点的人,您这不是为难奴才么。”“……还请公公对他多加照拂,缺什么尽管找我提,不会少了公公好处。”“诺,奴才必当听冷贵人的吩咐。”冷竹只好无可奈何地离开了。掌事身边的小太监凑上前来接住了那一包沉甸甸的金银,有些忐忑:“干爹,要是被冷贵人知道那兰卿在咱们这……过的如个奴才一般,那可如何是好”掌事不屑地看了一眼冷竹的背影:“什么兰卿,什么冷贵人……一个是正五品初侍宫卿,如今却被废成庶人;一个是从五品贵人,到现在也没被宠幸过。他们俩能翻起什么大浪?这钱该收照样收……人嘛,照样使唤!”掌事提起墨兰,干瘪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:墨兰……那仙子下凡一般的美男子,如今却在这冷宫为我们这群太监洗衣洒扫,被我们奴役…..真是让人可怜啊!可怜得让人心里直痒痒。掌事走到墨兰的住处,看到一脸憔悴却难掩仙姿的墨兰,正在洗着堆叠如山的衣服,鬼使神差地,伸手捉住了他正握着衣杵的手。“公公您这是做什么!”墨兰被那掌事抓住,惊得连忙抽出手退后。“墨公子,谁让你这么美……让我这废了的人都忍不住心痒啊……”掌事言毕就要伸手去解开他身上衣带。“不!我是陛下的人……我要为陛下守贞!你不可以!”“陛下?哈哈哈哈,你可真是痴心啊。你忘了是谁把你扔在这冷宫的?”掌事丑恶的嘴脸一步步迫近墨兰,墨兰深陷绝境,无路可逃,他感到绝望,心一横,干脆一头向墙上撞去。墨兰眼前一黑,血流不止,感觉灵魂已然出窍。生命的最后一刻,残存的意识还在想那个不再回头的人。眼前浮现她曾经对他宠溺的笑颜,让他念念不忘:陛下……墨兰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,再也见不到您了。但是您会不会哪天突然记起墨兰,记得那些年墨兰侍奉您的时光啊……如果您还有一丝念想,也不算墨兰白白爱了您一场……此时的司马凌正端坐在无极殿受礼。夜何终于等到了册封大典的这一天,他一身绛色礼服,峨冠博带,跪在阶下听封。“谢陛下隆恩,吾皇万岁万万岁。”夜何听封完毕,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,那礼节他这三日每天都在练习,生怕在大典上出了差错,惹得女帝不悦。他礼毕跪伏在地,却不听闻女帝吩咐让他起身,也不敢抬头去看。良久,宦官跑去长乐宫,从久不理事的太后处请来懿旨,让夜何起身,这册封大典才算礼成。夜何奇怪地抬头看去,发现他跪下去时还在龙椅上坐着的女帝,不知何时突然不见了踪影。此时的司马凌正往冷宫赶去。她听闻宦官来报墨兰撞死的消息,当即就坐不住了。吃惊,愤怒,厌恶,还有一些伤心,不舍,留恋。无数种复杂的感情在她心里冲撞。她惊讶地发觉,就算墨兰背叛了她,让她心生厌恶,她也无数次想置他于死地……但知道他的死,她还是心里难过。无数个和他相伴的画面在记忆里涌出,他的音容笑貌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毕竟,那曾经是她最喜欢的人,她的初侍。“到底死了没有!”“回陛下……庶人墨氏现在昏迷不醒,命悬一线……”“朕没让他死,他就不准死!”“诺!”司马凌来到冷宫,掌事和那几个内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不知道这辈子居然还能见到皇帝,而且是为了一个被废宫卿的死。司马凌看着墨兰住的地方破败不堪,还堆着太监们没洗完的衣服,又看了一眼面黄肌瘦的墨兰,他原本莹白如玉的手指满是泥垢,原本柔嫩的手掌变得粗糙,指甲也断了。心下便明白他定然是受了这些人的欺辱。“谁是掌事。”司马凌阴沉的脸充满杀气。“奴……才…..在……”掌事的战战兢兢地爬了过来,在司马凌脚边叩头不止。司马凌一脚狠踢上去,掌事觉得眼冒金星嘴中腥甜,兀自磕头不止:“陛下饶命,陛下饶命……”司马凌怒极反笑:“你这么大胆子,还会喊饶命?他在朕宫里的时候,朕什么活都不舍得让他做,你居然让他给你洗衣服?拉出去!杖毙!”盘问清楚墨兰撞墙原因的宦官,哆哆嗦嗦地告诉了司马凌,这掌事想要强迫墨兰,墨兰不愿受辱选择自尽。司马凌闻言气得说不出话来,良久咬牙切齿道:“朕的人你也敢碰?朕就算扔了他,他也只能是朕的!这个掌事不用杖毙了……做成人彘,上瓮刑。”“回陛下,这墨氏昏迷不醒,命悬一线,这几日微臣得继续给他医治,还需用千年人参吊着……”御医为自己捏了一把汗。“需要什么尽管去内务府领!朕只要他活着!宫卿自裁是大罪!告诉他朕不许他死他就不能死!”司马凌情绪激动,有些失态。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墨兰,音容犹在,只是形容枯槁。他是她曾经最宠爱的初侍,发现他背叛的时候,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。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不想让他死,也许真的是有些留念,也许只是为了让他看着冷竹先死。司马凌吩咐了几个御辰宫的宫侍留在冷宫照顾,那几个宫侍,都是她记得曾经与墨兰交好的人。司马凌心事重重地出了冷宫,冷静了下来忽然想起刚刚还在受礼。当时夜何刚跪下来,宦官便在她身旁悄悄附耳请示:“陛下,冷宫墨氏撞墙自尽了,现下生死不明,是否传太医?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明明筹划好要利用夜郎这位皇子,不能怠慢这些使臣,但听说墨兰自尽,还是不受控制地起身离了无极殿……这下算是怠慢了这位千里迢迢前来和亲的异国皇子了。还有那些夜郎国使臣,其中有个是夜何的舅舅,夜郎国丞相,他在夜郎国的地位非比寻常。司马凌有些懊恼:为什么非要亲自去看一眼墨兰的死活呢?他心里有没有朕,就算有朕,又有几分真心?这种感觉让她越发地厌恶墨兰…….她恨恨地握了握腰间佩的三尺长剑。但那剑最终没有□□,她平复了下思绪,开始考虑晚宴该如何安抚夜郎国众使臣……还有那个自己新封的宫卿夜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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